2010年7月19日星期一

汉武帝与荔枝


  汉武帝第一次品尝到荔枝,大约是在建元元年,那一年他刚刚登基为皇帝,南越王赵佗献上贡品,据葛洪的《西京杂记》,这贡品是两样,一样是鲛鱼,就是鲨鱼,另一样则是荔枝。很难判断送到汉武帝宫中的荔枝是否仍旧新鲜,因为一直到唐朝,从岭南通过邮传运送荔枝到长安去,仍然是一件困难的事,所以虽然杨玉环喜食荔枝,而岭南的荔枝又比四川的味美,但唐玄宗仍然只能选择让四川涪州进贡荔枝,因为涪州距离长安比岭南要近一半。但是估计赵佗所进贡的荔枝也不会是腌渍或者晒干后的,因为当时还没有进贡荔枝的先例,而通过腌渍或日晒来保存荔枝,应该是因为进贡的需要而逐渐发展出来的方法。总之赵佗为了讨好汉武帝必定是花了大本钱,鲨鱼还可以通过水箱慢慢地运去,而荔枝对保存的要求非常之高,而能保存的时间又非常之短(白居易《荔枝图序》:若离本枝,一日而色变,二日而香变,三日而味变,四五日外,色香味尽去矣),因此赵佗必定是派出了大批的人马,一站一站地将荔枝接力运到长安去的。汉武帝得到这两样贡品,龙颜大悦,用葡萄和彩锦来答谢赵佗。

  汉武帝对荔枝的兴趣明显要大于对鲨鱼的兴趣,这一方面自然是因为荔枝味美,另一方面或许也跟《列仙传》“有食其华实为荔枝仙人”的记载有关,——众所周知汉武帝对求仙一直都是锲而不舍的。因此他不仅下令岭南继续进贡荔枝,而且还在上林苑建起了荔枝培育基地,这已经是元鼎六年(前111年)的事了,这一年大汉帝国的军队击破南越,为了庆祝这次胜利汉武帝在上林苑建起了扶荔宫,把许多从岭南带回的植物都种在宫内,这其中就包括百余株荔枝,但荔枝畏寒,尤其是初生的荔枝,头五六年内,即便是在南方,到了冬天都要覆上干草以避霜霰,这样的植物在长安城自然无法成活,但汉武帝仍然坚持着不断种植,希望能够像培育葡萄和苜蓿一样在长安城培育出荔枝,或许真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,终于让他种活了一株,虽然这株荔枝既不能开花,更不能结果,但是相对而言毕竟已经是很大的进步。但是这株荔枝后来竟然也枯萎而死了,汉武帝大怒,便把负责种植荔枝的几十个守吏都杀了,而汉武帝终于也死了心,没有继续把荔枝种下去。而进贡荔枝的事情却是每年都一直要做的,直到东汉安帝时,才有一位官员(临武县长)名叫唐羌的,因为不忍看“邮传者疲毙于道”而上书一封,终于是把进贡荔枝的事情停止了。
  到唐朝时,还有一个老妇人,也差点儿因为荔枝而送了命,据宋人蔡襄的《荔枝谱》,唐末时,闽南有一株“宋公荔枝”,极高大,已有三百岁,果实虽小而味极美,当时是属于王家的。黄巢兵过境时,想把这株荔枝砍掉,王氏媪为了保住这株荔枝,就紧紧地抱着它,大哭着乞求黄巢的士兵让自己与这株荔枝一起死去,那些士兵大约是动了恻隐之心,既没有砍这株荔枝,也没有要王氏媪的命。这是很有些让人惊讶的,因为据史书所载,黄巢这些士兵,是不惮于掠人而食的。


2010年7月18日星期日

札记第十九

2010.6.30

关于汉长安:
  汉武帝度为上林苑,举籍阿城以南1 ,盩厔以东,宜春以西2 。见《汉书·东方朔传》。宣帝神爵三年,起乐游苑。后汉顺帝阳嘉元年,起西苑。桓帝延熹元年,置鸿德苑。二年,造显阳苑。灵帝选毕圭灵琨苑。

——吕思勉《秦汉史》P526。

2010.7.18

1、《三辅黄图》:荔枝自交趾移植百株于庭,无一生者,连年犹移不息。后数岁,偶一株稍茂,终无华实,帝亦珍惜之。一旦萎死,守吏坐诛者数十人。遂不复莳矣。其实则岁贡焉,邮传有疲毙于道,极为生民之患。

2、汉秩六百石之官职:

公车司马
  《百官表》:卫尉属官有公车司马令丞。《汉官仪》云:公车司马,掌殿司马门,夜徼宫中。天下之事,及阙下所征召,皆总领之,令秩六百石。

厩令
  《汉旧仪》:未央宫六厩。长乐、承华等厩,令皆六百石。

3、蚕室在上林苑

  《三辅黄图》:蚕室,行腐刑之所也。司马迁下蚕室。直按:《汉书·酷吏·咸宣传》云:“阑入上林中蚕室门。”又《文选·司马迁报少卿书》,李善引《汉旧仪》云:“蚕室置蚕官。”

notes



1 师古曰:本秦阿房宫,以其墙壁崇广,故俗呼为阿城。

2 汉宜春苑,在长安南。

2010年7月15日星期四

读完了《逝去的武林》

有一点小体会:
1、觉得练形意和写小说有些地方也是相通的,李仲轩老先生说练武的人,一旦迷进去了,就不太关心是非了,因为他的心思全在练武上,写小说有时也是如此,但老先生也后悔年轻时的莽撞,为了义气而牺牲了亲人,人生的轻重把握,一言难尽。
2、张晓雨练跆拳道,练泰拳,不大看得起武术,觉得武术都是花架子,不能打,而且不太科学,比如站马步,把人的膝盖都站坏了,李仲轩老先生却说形意有练法,也有打法,光学了练法不学打法,打架就不行,还说练形意不得法,有把人练坏的,所以练形意要有老师。
3、中国的武术里面有大道理,要好好发掘,不能丢了,丢了对不起列朝列代的祖宗。
4、这本书里面,大部分篇幅都是在说练武的事情,而且说的多是练武的体会,一般人还看不懂,再加上不少篇幅是口述,整理又不是很得体,所以有部分内容还重复了,如果我是编辑,不一定愿意出它,出了也不敢出多,但是据说这本书居然大卖了,可见市场之难以经验来测定。

2010年7月10日星期六

测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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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6月26日星期六

李小放十个月了啊

昨天李小放十个月了。但是才刚刚开始会爬,站还站不稳。前几天大院里有一个周婆婆,一大早拄着拐棍,很紧张地来找我们,说她有一个女儿就是因为小时候没有照顾好,长大后才成了瘸子,要我们快点带孩子去针灸,搞得我和神仙都很不高兴。原本我们问过作儿保的医生,医生说不要紧,不要急着让孩子站和学走路,否则会变成罗圈腿,再加上我也是十六个月才会走路,所以我们对他动作方面发育比较慢都不太在意,我的意思是只要他在进步,不要停下来就好。后来神仙决定还是要带他到大医院去看一下,先是说去妇幼还是华西,后来又说人多,最后决定去太升南路那个儿童医院,之前又在做儿保的医院去检察微量元素,原本说是周四先顺便去那个儿童医院看看,再顺便提前挂一个专家号,周一等微量元素的单子出来了再去看,结果神仙还是直接看了,医生的说法跟做儿保的医生差不多,开了一盒保健品就让我们回来了。

爸爸妈妈来了,终于有时间跟神仙出去看电影,那张万达的卡买了有大半年了吧,一直没有用过。昨天下午出去,本来说是要看《波斯王子》,结果下线了,千挑万选,李连杰演的情感片自然不看,成龙的武打片明显是给小孩看的,什么《八零后》看起来也很平淡,还有几个搞笑片似乎也很白痴,最后还是选了VIP厅的《罗宾汉》,虽然贵了点,但是看完之后很满足,没有后悔。

准备要去看房子了,趁着这段时间爸妈可以帮我们带带孩子,神仙还要去做胆结石的手术,她又要我去学车,而我《肉身成圣》才写到司马迁的部分,昨天顺便去淘书斋,看到《王阳明全集》,一百三十八还是多少,就想买下来,不过是白文的,又想再挑挑或许有更好的书,果然找到另一本,有箋注,价格还便宜些,不过还是没有买,想再去当当看看多少钱。一想到要把王阳明的全集看完,还有朱熹,还有李贽,就觉得这本书的完成,实在是遥遥无期。而我偏偏又无节制地接着约稿,然后工作效率又极端地低下,又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要持续到几时,或许真的要下定决心去租一个单间来工作了吗?但似乎又不想到一个清冷的环境里去,情愿留在这个热气腾腾有人声的屋子里,虽然有时又不免烦躁,真是矛盾。

2010年6月17日星期四

杞记第十八

司马迁创作系年

《史记》成书,为司马谈发凡起例,司马迁发愤续成,是父子两代人的心血结晶,前后历四十余年。由于司马谈述史之始即有司马迁助修,而后又由司马迁一手完成,因此,研究《史记》思想体系只能用司马迁一人作代表。

《史记》中留有司马谈作史痕迹,但作为整体的《史记》不容分割。所以本文系年以司马迁为中心勾勒《史记》成书过程,照映全书,标题为《司马迁创作系年》而附著司马谈系年。司马迁生卒年按本书考证,系生年为景帝中五年,系卒年为昭帝始元元年,示意司马迁与汉武帝相终始。司马谈有卒年而无生年,假定长于司马迁二十岁,推计生年则在汉文帝前元十五年,即公元前 165 年。假定司马谈的生年,一是便于行文,二是表现一定的历史内容,即假定的推理原由。

王重九先生在《从王国维、郭沫若共认的“先汉纪录”考定司马迁父子的生年》一文中①,将《索隐》说“年二十八”系于建元三年以推计司马谈生年,得出司马谈生于汉文帝前元十五年,即公元前 165 年的结论;而以《正义》说“案迁年四十二岁”推计司马迁生年为景帝中元五年,即公元前 145年。王重九据此断言司马谈长于司马迁二十岁。

王重九的考证还缺少史实左证,他对于《索隐》说“年二十八”这条材料的运用也须商榷,他的考证自然不能定案,只能是一种假说。顾颉刚在《司马谈作史》一文中假定司马谈长于司马迁三十五岁,两种假说比较,王重九的假说要合理一些。第一,司马谈出仕京师,留下独生子司马迁于故里,以情理度之,更切合于青年之所为,血气正盛,以事业为家,至于中年则要多一些家庭的考虑了。第二,司马谈卒时概叹命运不好,透露出未尽天年的感慨,所以司马谈的终年不应过高。具体说,在古代“人生七十古来稀”的情 况下,司马谈长于迁二十岁,卒年时寿已五十六岁,与其命运之叹较为符合。第三,汉代举贤良,选秀才,虽有老年,而多为青年后进。例如贾谊年十八在廷尉吴公举荐下,文帝召以为博士。贾谊之出仕,当是参与了文帝初即位于前元二年的举贤良对策;司马谈的出仕,亦当是参与汉武帝初即位于建元元年举贤良对策。汉武帝更是一个奖拔后进的人,他当时只有十六岁。依上述种种情况推计,假定司马谈长于司马迁二十岁,他在建元元年举贤良时已二十六岁,是接近事实的。当然,这仅仅是一种假说,姑以系年,不作定论。 

本文系司马谈之年从司马迁生年始。

司马谈作史,准备在建元、元光间,正式述史在元狩元年。司马迁基本完成《史记》在太始四年,修订直至终年。从元狩元年至太始四年,即公元 前 122至前93 年,整三十年。单说司马迁,从他元朔三年“网罗天下放失旧闻”起至司马迁卒于昭帝之初始元元年,即公元前128 至前86 年,则历时四十二年。司马迁发愤撰史阶段应为元封三年为太史令至太始四年基本完稿, 即公元前 108 年至前 93 年,为十六年。系年以创作为经,行年为纬,分为四个阶段:(一)家世、童年;(二)修史助手;(三)发愤著书;(四)晚年修订。略述于次。

①  六大史学名著包括《左传》、《通鉴》、《史记》、两《汉书》及《三国志》。

附录 司马迁创作系年(附司马谈)


(一)家世、童年

(前 145—前 127 年,前后 19 年)

前 145(汉景帝中元五年丙申)迁生一岁父谈二十一岁

汉初政治无为,崇黄老刑名之学,文帝、景帝时尤甚,百家之学与儒学并立。景帝始尊儒学。 司马迁生。生地西汉左冯诩夏阳县高门里,在今陕西韩城西南十八里之嵬东乡高门村。汉夏阳县至隋更名韩城。1985年韩城改县置市。司马迁之字, 曰子长。

前 140(武帝建元元年辛丑) 迁六岁 父谈二十六岁

武帝即位伊始举贤良,罢黜百家;董仲舒为举首,对天人三策,建言独尊儒术。司马迁居家入小学。古时八岁入小学,聪颖秀慧者六岁即可入学。父谈举贤良对策,出仕为太史丞。

前 139(武帝建元二年壬寅) 迁七岁 父谈二十七岁

汉武帝初置茂陵邑。 司马迁居家入小学。父谈仕为太史丞。建元二年汉武帝在槐里茂乡建造寿陵称茂陵,始置茂陵邑。勘定陵址,预卜吉凶等事宜,为“太史”职分之事,司马谈以太史丞参与建陵,故属籍茂陵显武里,并可知其出仕必在这之前一年建元元年举贤良而仕职也。

前 136(武帝建元五年乙巳) 迁十岁 父谈三十岁

置五经博士。司马迁居家入小学。《太史公自序》:“年十岁,则诵古文。” 父谈仕为太史令。司马谈建陵有功,由太史丞升任太史令,在建元三年到建元六年之间。

前 134(武帝元光元年丁未) 迁十二岁 父谈三十二岁

冬十一月,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。司马迁居家耕读。《太史公自序》:“耕牧河山之阳。”司马迁十九岁入京师之前,一直居家耕读,但主要时间是诵读古文,而耕牧只是一种修身养性的锻炼。父谈仕为太史令。《太史公自序》:“太史公学天官于唐都,受《易》于杨何,习道论于黄子。”司马谈居官而勤学不倦,立志重振史官家学,成为一个渊博的学者,是一位自奋立名的历史家。

前 127(武帝元朔二年甲寅) 迁十九岁 父谈三十九岁

是年春正月,汉伐匈奴,收河南地,置朔方、五原郡。孔安国为博士。 夏,汉武帝徙郡国豪杰及皆三百万以上于茂陵。司马迁一家也徙移茂陵,属籍显武里。关东大侠轵人郭解亦被徙茂陵,次年被族灭,其人状貌风采, 为青年司马迁所目睹。

(二)修史助手

(前 126—前 109 年,前后 18 年)
司马迁作史,分为三个阶段。从元朔三年到元封二年为助手阶段。此阶段,司马谈发凡起例,司马迁赞助其业。在父谈指导下,司马迁二十壮游,学公羊于董仲舒,受古文于孔安国,习家学于司马谈,成长为一个渊博的学者,娴熟的历史家,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打下了继承父志的坚实基础。

前126(武帝元朔三年乙卯) 迁二十岁 父谈四十岁

公孙弘为御史大夫,张汤为廷尉。武帝诏,令博士弟子治《尚书》、《春秋》者补廷尉史。司马迁二十壮游,“网罗天下放失旧闻”。父谈仕为太史公。

前 124(武帝元朔五年丁已) 迁二十二岁 父谈 四十二岁

公孙弘为丞相,请为博士置弟子员五十人。武帝卖爵及禁锢免减罪,置武功爵以赏战士。司马迁壮游归来。

前 122(武帝元狩元年己未) 迁二十四岁 父谈 四十四岁

武帝行幸雍,祠五峙。获白麟。 司马谈《论六家要旨》,发凡起例修《太史公书》(即《史记》),断限上起陶唐,下迄武帝获麟,即元狩元年。司马迁襄助修史。

前 121(武帝元狩二年庚申) 迁二十五岁 父谈四十五岁

霍去病为骠骑将军,击匈奴,受降匈奴浑邪王,开通河西。丞相公孙弘卒。司马迁受公羊学于董仲舒。董仲舒为西汉公羊学一代宗师,于元狩二年致仕,居家茂陵,著《公羊治狱》十六篇。御史大夫张汤治狱及朝廷大议,数往问董仲舒。董仲舒约卒于元狩六年。司马迁壮游归来受学于董仲舒,即在董仲舒居家茂陵之时,当司马迁二十五到二十九岁之时。父谈著述《太史公书》,司马迁襄助其业。

前 119(武帝元狩四年壬戍) 迁二十七岁 父谈四十七岁

卫青、霍去病大破匈奴于漠北,奠定了汉胜匈败之局。汉赏赐将士五十万金,转槽徙民之费以亿计,不可胜数,县官大空。 初算缗钱,盐铁专卖,造白金皮币。父谈著述《太史公书》,司马迁襄助其业。

前 119(武帝元狩五年癸亥) 迁二十八岁 父谈四十八岁
初置谏大夫。司马迁从孔安国问故。《汉书·儒林传》载《古文尚书》云:“(孔) 安国为谏大夫,授都尉朝,而司马迁亦从安国问故。”按,孔安国元朔二年为博士,元狩六年出为临淮郡太守,司马迁从孔安国问故当在元朔末壮游归来至元狩六年之际,当司马迁二十三到二十九岁之间。司马迁始仕为郎。

前 115(武帝元鼎二年丙寅) 迁三十一岁 父谈五十一岁

御史大夫张汤死,而民不思。张骞再使西域还,拜为大行,费值数千巨万。桑弘羊为大农中丞,置平准均输,吏得人谷补官,郎至六百石。父谈著述《太史公书》,司马迁襄助其业。

前 114(武帝元鼎三年丁卯) 迁三十二岁 父谈五十二岁

令民告缗者,以其半与之。父谈著述《太史公书》,司马迁襄助其业。

前 113(武帝元鼎四年戊辰)迁三十三岁 父谈五十三岁

父谈为太史令兼大行礼官,与祠官宽舒议祀后土。

前 112(武帝元鼎五年己已) 迁三十四岁 父谈五十四岁

列侯坐酎金失侯者一百零六人。父谈为太史令兼大行礼官,与祠官宽舒议泰典礼。武帝行幸雍,祠五峙,遂逾陇,登空峒,郎中司马迁及其父太史令司马谈均扈从。

前 111(武帝元鼎六年庚午) 迁三十五岁 父谈五十五岁

武帝与公卿、诸生议封禅。 春正月,司马迁升任郎中将,奉使西征巴蜀以南,在西南夷地区设郡置吏。

前 110(武帝元封元年辛未) 迁三十六岁 父谈五十六岁

武帝封禅泰山。是岁用帛百余万匹,钱金以巨万计,皆取足大农。县官有盐钱缗钱之故,用益饶矣。 父谈病死于周南(洛阳)。司马迁受父遗命于河洛。又从巡武帝封禅。按,汉武帝四月上泰山封禅, 司马迁要赶赴行在回报奉使政务,告成功于上帝,故其见父于河洛在二、三 月间。

前 109(武帝元封二年壬申) 迁三十七岁

司马迁从巡武帝至瓠子,负薪塞河。

(三)发愤著书

(前 108—前 93,前后 16 年)
从元封三年司马迁继为太史令,到太始四年司马迁作《报任安书》,其间十六年,是为发愤著书阶段。即司马迁经营十六年,《太史公书》基本完稿。

前 108(武帝元封三年癸酉) 迁三十八岁

始仕为太史令,史记石室金匮之书,潜心著述《太史公书》。

前 107(武帝元封四年甲戍) 迁三十九岁

迁扈从武帝,北过涿鹿。潜心述史。

前 106(武帝元封五年乙亥) 迁四十岁

迁扈从武帝,南至九江。潜心述史。

前 104(武帝太初元年丁丑) 迁四十二岁

迁与壶遂、邓平、落下闳等造汉太初历,以正月为岁首。色尚黄,数用五,定官名,协音律。司马迁答壶遂问,讨论作史义例,修正延伸《太史公书》断限,上起黄帝,下至太初元年。《太史公自序》云:“于是论次其文。”司马迁正式定稿《太史公书》。

前 101(武帝太初四年庚辰) 迁四十五岁

贰师将军李广利破大宛还,得善马数十匹,中马三千余匹。汉兵死十余万人,丧马三万匹,伐宛四年,天下骚动,大汉呈现衰败之迹。司马迁再次修正《太史公书》断限,下限至太初四年,以见盛观衰。

前 99(武帝天汉二年壬午) 迁四十七岁

十一月,李陵败降匈奴,司马迁为之辩护,功可抵过。潜心述史。

前 98(武帝天汉三年癸未) 迁四十八岁

是年冬李陵家被族灭。司马迁受株连,以“诬罔罪”遭受宫刑。

前 97(武帝天汉 四年甲申) 迁四十九岁

司马迁出狱为中书令,世俗目为“尊宠任职”,而司马迁视为奇耻大辱,隐忍苟活发愤著书。

前 93(武帝太始四年戍子) 迁五十三岁

复书任安(即《报任安书》),叙说不幸遭遇和深虑的思想,通报《史记》基本完稿,定名《太史公书》。是书“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, 成一家之言”,可藏之名山,传于后世。

(四)晚年修订
(前 92—前 86,约 7 年)
武帝征和以后到昭帝之初七年为司马迁修史的第三阶段,最后编成《史记》定本,正本藏官府,副本留京师家中。司马迁晚年仍在修订《史记》。 

前 91(武帝征和二年庚寅) 迁五十五岁

巫蛊狱起,太子刘琚举兵斩江充; 武帝令丞相刘屈氂讨叛,太子兵败自杀。司马迁晚年修订《太史公书》直至昭帝之初。主要内容为:调整篇目与
编订次序;抒愤寄托,鸣写不平;附记太初以后大事;补载或修订太初以前史事。

前 90(武帝征和三年辛卯) 迁五十六岁

田千秋上书讼太子冤,武帝平反太子,怨北军使者护军任安受太子节而不助太子。六月腰斩丞相刘屈毫与任安。贰师将军李广利出朔方,以兵降匈奴。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及《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》均载此事。此为司马迁晚年修订《史记》之一证。

前 87(武帝后元二年甲午) 迁五十九岁

武帝崩。昭帝即位,大将军霍光辅政。

司马迁记事止于武帝之末。褚少孙曰:“太史公记事尽于孝武之事”(《建元以来侯者年表褚补》)。考《史记》记事,断限太初,人物立传,记叙史事,皆止于太初四年。太初以后,司马迁只是附记巫蛊案、李陵案两件大事以及武帝封禅巡游,咸表终始,涉及 16 个篇目,22 人,总计 1544 字,与立传人物及载大事尽于太初并不矛盾。

前 86(昭帝始元元年乙未) 迁六十岁 

司马迁卒。王国维《太史公行年考》云:“史公卒年,绝不可考。然视为与武帝相终始,当无大误也。”按,昭帝始元六年(前 81)盐铁会议,御史大夫桑弘羊在辨难中引用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称“司马子言”,这是对已故学问家的尊称。此姑系司马迁卒于昭帝始元元年,表示司马迁之卒与汉武帝相终始,这是没有疑义的。

司马迁死后,其书《太史公书》副本在宣帝时为外孙杨恽所布,到了东汉桓灵之时演变成了《史记》之名,流传于今,日益受到人们的重视。两千年来阅读和研究《史记》的人不可胜计。司马迁将他的鲜血和生命化成了《史记》,给炎黄子孙留下了宝贵的遗产,他将永远值得人们祭奠!

——张大可《司马迁评传》

2010年6月15日星期二

札记第十七

2010.6.13

太史公司马迁撰《与挚伯陵书》:

  迁闻君子所贵乎道者三:太上立德,其次立言,其次立功。伏惟伯陵,才德绝人,高尚其志,以善厥身。冰清玉洁,不以细德荷累其名,固已贵矣,然未尽太上之所繇也。愿先生少致意焉。

——谢世涯《新旧应用文用语比较研究》

2010.6.14

1、关于司马迁之受腐刑:

  按汉律,“诬罔”罪是大不敬的欺君之罪,量刑是大辟死罪。《汉书·武帝纪》载,“乐通侯栾大坐诬罔要斩”。栾大是方士,他的神仙骗术被揭穿,以“诬罔”罪被杀头。在一般情况下,可以有两种办法免死。一是入钱五十万赎死。《汉书·武帝纪》载:太始二年九月,“募死罪入赎钱五十万减死一等”,在对匈奴的战争中,将军李广、张骞、公孙敖等人,都曾因种种原因触犯军法论死,赎为庶人。二是景帝时所颁法令:“死罪欲腐者许之。”司马迁因为“家贫,货赂不足以自赎”,于是只有在死与腐刑间作选择。不过以腐刑代死罪,并不由犯死刑者单方面的“欲”来决定,它还要执法者“许之”。《汉书·张汤传》载,张安世兄张贺幸于卫太子,“太子败,宾客皆诛,安世为贺上书,得下蚕室。”征和二年巫蛊案,犯死者成千上万,只有张贺一人幸免,以腐刑代死,因有张安世为言。张贺与司马迁是同时代人,受刑时间也相隔不久。西汉自景帝颁布以腐刑代死的律令以来,终武帝之世,士大夫犯死罪而改宫刑的记载,也只有司马迁和张贺两例。汉武帝欲置人于死地,既不可赎,也不可腐,如元光二年(前133),马邑之谋,汉军伏击匈奴。由于单于警觉,没有中伏。大行王恢奉命深入敌后,拦击匈奴辎重,他见匈奴主力退回,自己所部三万人寡不敌众,当机立断撤退了汉兵。汉武帝认为王恢本为首谋,而不能主动出击,于是论罪下狱。尽管丞相田颛和王太后出面营救,汉武帝仍不赦免,王恢自杀狱中。由此看来,汉武帝尚没有置司马迁于死地的意思,所以才听其以腐刑代死。可是汉武帝却不彻底赦免司马迁,听其以腐刑代死,必欲折其心气而后快,显示绝对君权的威严,难怪司马迁还要发出“明主不深晓”的怨言了。
——张大可《司马迁评传》

2、关于腐刑起源:

  腐刑,既宫刑,起源很早,传说夏商时代就有了。《汉书·刑法志》载,西周有“宫罪五百”,说明宫刑律令已十分严密。颜师古注:“宫,淫刑也,男子割腐,女子幽闭。”
——同上

2010年6月12日星期六

司马迁纲要

秦帝国是中国第一个真正实现了集权制的帝国,这里的集权制的帝国是指:1、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权,对内实行郡县制,对外则武力扩张;2、皇帝有绝对的威权,对国民实行专制。但是秦帝国失败了,随后刘邦建立起来的汉政权部分地恢复了分封制,历经动乱(七国之乱等),到汉武帝时,郡县制才重新恢复,国家完全掌握在皇帝的手中。这里首先要确定的是,这种政体和国体是战国以来绝大部分的中国人所认同并追求的,之前秦帝国的失败并不意味着是政体的失败,至少对当时的人来说,他们绝不认为是政体的失败,因为对他们而言,不会有比郡县制更好的国体,也不会有比集权制更好的政体,这一次的失败唯一可以得出的结论就是,必须有一个好皇帝,如果不能找出一个好皇帝,那么士大夫至少必须拥有限制皇帝甚至更换皇帝的权力。这个结论源于孔子,发展于孟子,到董仲舒时,借助于“天人合一”理论而得到系统化,而司马迁是继承了这一理论的。

关于年轻的司马迁的思想,还有一个基本面,即他与当时的国人一样,都支持皇权,支持国家统一,支持帝国的对外扩张(年轻时出使西南)。

对于司马迁而言,矛盾的地方是,专制的皇权不可能允许士大夫拥有他们所梦想的权力,即限制皇帝甚至更换皇帝的权力,即便如董仲舒那样借助于神权也不可以;其次,专制的皇权也不允许这个国家有游离于皇权之外的个体与个性存在,正如它不允许有游离于皇权之外的宗族与王国存在一样。前一点如前所述,是来自于司马迁所受到的儒家学说的熏陶(董仲舒和孔安国,以及《论语》),后一点,则是当时社会文化之一部分,由战国数百年的分裂状况所形成之文化所孕育出来的人之个性,如郭解之豪侠,如荆轲之刺客,如张仪之鼓舌,皆在被禁之列,而所有这一切,却已经自司马迁的家学渊源中,自司马迁的壮游中,自司马迁的阅读与写作中,深深地刻入了他的灵魂。

他的精神是属于新的时代的,而他的灵魂却沉沦于旧的时代,这是他最终与汉武帝决裂的原因。

少年的司马迁还不能理解郭解以及与郭解相关的那些人和事,他第一次或许也是唯一的一次见到郭解是在茂陵他十九岁的时候,要很多年之后,很有可能是在他遭腐刑之后,他才突然地明白,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无条件地支持郭解,甚至为此不惜献出自己的一切,包括生命,因为郭解正是一切灵魂仍沉沦于旧的时代的、灵魂仍然向往着自由的人的希望,郭解的死意味着专制皇权的最终胜利,从此权力从上到下已畅通无阻,帝国治下的每一个人的每一行动和言语,都已经赤裸裸地暴露于皇权之下,除了思想,没有什么是皇权所不能攫取和凌辱的——对于思想的控制要到极权时代的来临才能实现。

遭到腐刑之前的司马迁一直都是积极地支持汉武帝,本身帝国就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君主来掌握政权,而汉武帝即便不是最合适的,也绝对是当时的最好选择,司马迁说当时的自己一心营职以求亲媚于主(《报任安书》:务一心营职,以求亲媚于主上。子曰:……),他已经部分地实现了他的愿望,汉武帝对他很器重,让他出使西南,这个活以前司马相如和公孙弘也干过,太史令这个职位可能并不是年轻的司马迁所想要的,当时的他也绝不会仅满足于只做一个太史令,但是司马谈的遗愿他不可能违背,再说编著《史记》也是他的愿望之一(贬天子,退诸侯,继《春秋》之绝学,对司马迁而言最重要的并不是皇帝,而是国家),因此随后他把所有的精力放到了对《史记》的编撰中。

李陵的事件是一个转折点,这之后的司马迁虽然仍然支持国家统一,但却对皇权产生了怀疑(《封禅书》中对武帝的嘲讽,他支持封禅,却以为由武帝来封禅不妥),对帝国的对外扩张,也从积极地参与变成了彻底的反对,认为对外扩张是劳民伤财(《大宛列传》、《自序》中论六家要旨,推崇文景之治),由这些出发,他进一步怀疑为了国家的大一统而牺牲个体的自由是否是值得的,并由此看清楚了郭解、荆轲、项羽等人的价值所在。